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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荷·遇见】兵团旧事三题_2

来源:广东文学网 日期:2019-11-4 分类:心情随笔
无破坏:无 阅读:554发表时间:2018-08-21 11:42:06    一、我终于得到我想要的爱情了      敞篷汽车停下的时候,她不知道到了什么地方。开车的下了车,对车上的叽叽喳喳的女孩子们喊了一嗓子:下车吧,这就是你向往的塔里木。这就是塔里木。在她的心里想象过无数次,可怎么也不是这个样子。   大家把行李都扔下了车,人也都蹦下了车。提着自己的行李,被安排在一间地窝子里。床铺看上去更让人害怕,一溜大床就像大炕一样,下面是树枝,上面压了一层稻草。这就是晚上睡觉的地方。一个干部摸样的人说:我们这里条件差,但是比起我们刚来的时候可强多,最起码你们一到地方就有地窝子住就有床睡。她心里想:我的妈呀,这在上海连叫花子都不住。可是她的心里依然是火热的,没有困难让我们来干嘛,都像大上海一样还叫边疆吗?   到了一个星期,她才搞明白,她们帮这女孩子不是来建设边疆的,是来给这些老兵们当老婆的。她还没考虑过嫁人的事情。所以,无论谁找他谈心,她都是一句话,我还没有考虑这个问题。她也细心观察过,可是没有一个让她看上去舒服一点。这怎么嫁呀?总不至于像动物那样不讲情感,什么也不用说,男人和女人就剩下那点事儿了吧。   别说,从到了塔里木,她就觉得指导员这个人不错,人长得不错,还有那么一点书生气。   一起来的女孩子们,有的已经开始张罗结婚了。地窝子的大床铺,就剩下她一个人了。她不敢睡在床上,把铺盖铺到床底下,白天再搬到床上。她怕半夜三更有人闯进来,就是把自己的嗓子喊破了有用吗!生米做成了熟饭,就是歪瓜裂枣也得嫁了。   有人喊:巩义姗,指导员找你,让你到他的办公室去。   她知道,又是谈话,又是政治思想学习。她烦透了,一天到晚都是这些不着边际的事儿。   指导员叫她,她心里还稍好一点。可是她不想过这样的日子,她一听到连长找她谈话,副连长找她谈话,她的脑袋就嗡嗡地响。唯独指导员找她,她才感觉轻松一点。   指导员已经坐在那里等着她了。指导员说了些什么,她根本就没听。指导员用手敲敲桌子说:小巩呀,我说了这么多,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呢?他们是年龄大了点儿,他们是…   她打断指导员的话:指导员,看上谁,我都可以直接说吗?   那当然。指导员说:你看上了谁直接说,我给你做主。   她望着指导员说:我看上了你。   指导员像电打的一样从椅子上蹦起来,扫视了一圈办公室,见没有第二个人,才结结巴巴地说:这这,这可不不行,我我已已经有有老婆了。   我不管,我就看上你了。说完转身就往外走,走到门口,回过身说:今天晚上,我在塔里木河边上等你,你不来,我就跳河。   她和指导员站在塔里木河的大堤上。她说:看,塔里木河多美呀!   你怎么不说话呢?指导员还是没有吭声。她瞟了一眼指导员:你喜欢我吗?   喜,喜欢也也不行,我有有有老婆了。指导员说。   你别说那些,她望着指导员说:我就想问你喜不喜欢我?   指导员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没过多少日子,她就嫁给了连里最丑最老的伙房老牛。她结婚的那天,指导员没有主持她的婚礼。儿子生出来后,谁看了都说和老牛长得不像。可老牛总是笑呵呵地说:我儿子不像我,还能像你?很快,指导员升任副团长了,家也搬到团部去了。   指导员上调走后,老牛炒了两个小菜,还买了一瓶白酒,对她说:来,孩子他妈,你也坐下两盅吧。我有话要对你说。   她和老牛面对面坐着,老牛端起酒杯,和她的酒杯碰了一下,吱溜一口喝下去,她也抿了一小口,老牛说:指导员走了,我知道你心里不高兴,可我心里挺高兴。结婚前,你和我说好了,我不能干涉你和他的的事儿,我做到了。现在指导员调走了,我也就不用想那些烦心的事儿了,咱们好好过自己的日子。   她不想听老牛胡言乱语,恼怒地瞪了一眼老牛:得了,少说话,喝你的酒。   老牛又吱溜喝了一杯说:我知道让你嫁给我很委屈,我也知道是鲜一朵花儿插在牛粪上了。可我老牛很满足,这些年扛枪打仗没白扛没白打。老婆有了,我还有了儿子。   每次她从团部回来,老牛总要找茬儿吵一架。没几年,老牛突发脑溢血去世了。老牛去世后,指导员想把她们娘俩调到团部工作。   老牛去世了,我哪都不想去,就想在这里守着老牛。她望一眼儿子说:我太对不起他了。   儿子长大了,考上了大学。她带着儿子来到老牛的墓前,说:老牛啊,儿子考上了大学,明天就走了,今天过来看看你,保佑我们的儿子学成归来。   晚上,指导员来了,说:儿子去报到,我陪着去吧?   她想了想说:算了,让年轻人自己多闯闯,对他们以后有好处。   明年我就退休了。指导员说。   我也快了。她说。   退休了你有啥打算?指吃丙戊酸钠容易使人犯困吗导员问:是留在这里?还是回上海?   你呢?他反问指导员。   指导员长长吸了一口气:我想,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你家的那个人呢?她问。   让她跟女儿过。指导员拍了拍她的手臂说:这辈子我亏欠你的太多。   那不把天捅破了!她说:孩子们会怎么看你?   管不了那么多了,破就破吧。指导员说:人总不能背着一辈子良心债,死了也不甘心呢!我想,孩子们会理解的。   她和指导员拥抱在一起,她闭着眼睛说:我终于得到我想要的爱情了。      二、躲不开的目光      老乔总觉得有一双目光在注视着他,他的一举一动都没有逃过那双目光。有时他甚至觉得自己就像在做X光片,一切都在那双目光里一览无余。在这双目光下他没有了自由,他把连队里的工作当成自己家里事来干,可还是有一种芒刺在背的感觉。   这种滋味不好受,他讨厌这双幽灵一般的目光,躲不开绕不过去。老乔总想把这双眼睛找出来,看看他到底是谁,干嘛老是用一双挑剔目光盯着他。在工作上只要他有一点点懈怠,那双眼睛就好像在说:老乔,打起精神来,不要一天到晚萎靡不振的样子,让干部职工看到了像什么样子?我们要想战争年代一样,始终保持着饱满的革命热情。   是呀,他从南泥湾来到天山南北,现在又来到了塔里木盆地北缘,枪林弹雨一路走来,有过多少难忘的回忆,又有多少怀念的过去。解放大西北的解放大军,以万钧雷霆之势,击溃了顽固的国民党守军,剿灭了戈壁深处的马匪,可以说是经历了生死考验的,什么时候像今天这样,开荒种地过起了太平日子。仗总有打完的时候,刀枪入库马放南山这是迟早的事。他曾想过仗打完了,自己干什么去呢?那时,他想回山东老家,老婆孩子热炕头多好呀,人活一辈子图个啥呀?不就是过几天清净的日子,有人疼,也有自己疼的人,就已经很满足了。   自从有了这些想法以后,他就盼着战争早一天结束,回老家过几天太平日子。跑出来很多年了,父母年岁大了,孩子也都大了,都需要他这个一家之主。可是哪承想,一声令下他们这些扛枪打仗的老兵,就成了新疆建设兵团军垦战士。既然做了军垦战士,也没啥好说的,就得服从组织安排。他请了一个月的假,回老家把老婆孩子全都接来了。父母说啥都不来,父亲说:叶落归根,都这把年纪了,我可不想把一把老骨头扔在了新疆。他没有强迫父母和自己一起来,反正有大哥二哥,每年多给父母寄点钱就行了。   在生产建设兵团中,连长这个职务看起来很小,就像牛身上牛毛一样多,可是却是生产建设兵团最基层一级领导。自从当上这个连长以来,他就觉得总有一双目光注视着他,他不敢有一点如何确认抽搐是癫痫症状非分之想,他想把食堂的一张饭桌拿回家去,老婆孩子吃饭就不用蹲着了。他刚有这个想法,就好像有一双眼睛看着他,那种眼神很锐利,好像要钻进他的心里,把他心里那点儿见不了阳光的东西,都袒露在阳光之下了。那种目光还有一种嘲弄的感觉,好像似在笑他以权谋私,也好像在说:老乔,这点东西你都看在眼里了?别忘了,你是一名经历战火考验的老兵。老乔别说心有多气了,他在心里嘀咕着:这个鬼东西,你老是盯着我干吗?我不就是这么一想吗,也没把那张桌子那回家呀。   老乔升任团副政委了,求他办事的人也多了。来人总是不空手,有的带几个瓜果梨枣来,有的带点儿自己家种的土特产。不收吧,总好像自己当官了不讲情面,人家一番好意怎么能伤呢!可是他一有收的意思,他就看到那双盯着他的目光。这个该死的目光,他什么时候也跟着来了呢!简直是阴魂不散呀!老乔恼了,你既然时时刻刻盯着我,我也干干脆脆来个黑脸不讲情面了,他拿起毛笔和纸,刷刷写道:带礼物者一律勿入。一张贴在家里的大门上,一张贴在办公室的门上。他的举动一时之间成了团里的笑谈。有人说:是不是我们这位副政委想出风头,捞一把政治资本,为自己以后晋升打铺垫呢?   还有人说:老乔这家伙想钱都想疯了,应该是:不带礼物者一律勿入,这叫作正话反听,反话正听。有数的,官不打送礼的,我就不信他老乔有那么大的尿性,不收任何人的礼。   了解老乔的人就说:老乔这人我了解,是个好官,他说不收礼就一定不收。   几个人争执不下去,竟然打起赌来了,说:如果老乔收了,我请你们喝酒,如果不收呢?   那几个不相信的人说:不收,我们请你喝酒。   赌打了,有人就提着两只鸡敲响老乔的家门,可是老乔老伴一见提着礼物,说啥也不让进。指着大门上的字说:你没看到这个吗?我要是收了,就得从这武汉癫痫医院介绍癫痫怎么治家里滚出去,你想让我从这个家里滚出去吗?不想,就赶紧拿着东西走。   礼没送进去,赢的让输者请酒。可是输了的人说:这是他老婆没收,谁知道他本人收不收。   第二天,有人又带着两条烟到老乔的办公室,可是直接被老乔轰了出来。   团长和政委也知道了此事,就到他的办公室说:老乔呀,你这是搞什么名堂?   老乔就讲了一双盯着他眼睛的事。团长和政委都哈哈地笑了起来。政委说:老乔,你这是不是有一点儿迷信呀?说起来挺吓人的,平白无故的就有一双眼睛盯着,太可怕了。   只要我不动歪心思,就没有这种感觉。老乔说。   团长说:不过挺好的,如果我们都有一双眼睛盯着,就不会犯错误了。   老乔退休后,那双眼睛再也没有出现过。老乔终于松了一口气。      三、弹片      想起那些战火纷飞的年代,老卢就会想起很多熟悉的面孔。可是他们在一场场战斗中牺牲了,他们没过一天好日子,也没有看到今天的好生活。想到这些,他就会忍不住眼里的泪水,特别喝酒的时候,他总要多摆几个酒杯子,用他的话说,这是和那些死去的老兄弟们喝一杯,和那些老兄弟说说话,讲讲他现在像火炭一样红的日子。老卢喝着喝着就哭了。他有时候想,如果脑子里那块弹片再偏一毫米,他就和那些老战友们相聚地下了。   老卢的老伴是团长介绍的。除了十几岁年龄差距,还有文化教育上的差距。老卢没上过一天学,而老伴是地地道道的高中生。老卢第一次见到老伴,就觉得不合适,细皮嫩肉的能干啥呀?就像家里的一个摆设,中看不中用。团长就指着他鼻子说:老卢,你别给老子装大瓣蒜,你还拿捏起来了,要不是我和政委苦口婆心地劝说,人家大上海的姑娘能嫁给你。赶紧回去把婚事办了,来年给我们兵团生个下一代。   老卢扭扭捏捏地说:这是你们逼的,可不是我非得赖人家姑娘的。   你打仗是一把好手,可居家过日子你就不一定行了。政委在一旁说:别拿没文化当优点,现在是和平年代了,娶老婆生孩子,就是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   老卢觉得政委就是有水平,说话从来不带脏字儿,总是把很平常的一件事儿,上升到政治层面。不像团长一开口就是老子长老子短,全团人都像团长儿子一样,谁不听话,团长就会举起马鞭要打人。可是在团里,老卢心里最明白,没有不服团长的。团长就是这个团的大家长。在战争年代,团长是有名的尖刀连的连长,没有他拔不下来的炮楼,没有他攻不下来的阵地,只要他们尖刀连一出马,连长的大嗓门一开火,他们个个都像下山猛虎一样,冲锋陷阵,夺城掠地,真是太过瘾了。现在领章帽徽一拔了,就变成了生产建设兵团了。军垦战士这算什么,老卢挺讨厌这样的生活,没仗打了不说,还整天扛着坎土曼开荒种地。   在团里,想娶老婆的人眼睛都红了,可是分来的女兵就那么几个,僧多粥少。其实,老卢也想。可他没想到团长给他介绍个上海女学生,人家细皮嫩肉的,咋能看上他呢!老卢知道这些女孩子都是想当女兵的,可是来了就嫁给了他们这些年纪一大把的老兵。老卢早就想好了,如果战争结束了,他还没死,能娶个女人会生孩儿就行了,他知道脑袋里的那块没有拿出来的弹片,就差点要了他的命。别人不知道,他自己心里太明白了,每次疼起来,简直钻心刻骨地疼,打滚、撞墙折腾的他死去活来,他甚至想拿把刀把脑袋劈开取出那块弹片。   医生说了,恐怕这块弹片伴随你一辈子了。医生还不让他干重体力活儿,怕震荡,脑袋里的弹片会伤神经组织,后果不堪设想。   那时的老卢心想,不就是一块弹片吗!不就是个死吗!他才不怕呢!战场上死都死了好几回了,我还会怕一块弹片!谁知道,这块弹片时常找他的麻烦,不疼的时候就和没事人一样,可一疼起来,他才知道这块弹片的厉害,他有时候觉得还不如死了算了。   团长让他当连长,他脑袋摇得像顶风的旗,又快又轻。团长笑着问:你脑袋不疼了?   别拿我穷开心了,团长,老卢说:我可干不了连长这活儿。   那你头疼的毛病也干不了体力活呀!团长说。   开不了荒,我还干不了那些用不了多少力气的活儿?老卢说:团长,你就别老惦记我头疼的事儿了,疼了,我就歇几天,不疼了,我能干点儿什么就干点儿什么。   老卢看着年轻漂亮的老伴,有时觉得自己还是比较幸运的,最起码他现在还活着,老婆有了,孩子也有了。比照那些长眠于九泉之下的战友们,他实在太幸运了。他端起酒杯子,和对面的一个杯子碰了一下说:老胡,咱哥俩喝一杯。他吱的一口喝下去,接着说,你呀,一打仗你就爱骂人,你说,谁要是背后挨了枪,到了地下也别见你这个班长,你怕丢人。你说说,老胡,咱们九班有孬种吗?个个不都像小老虎一样嘛。   老卢知道团长和政委为他没少费心思。他不知道用了啥妖招儿,让老伴儿服服帖帖伺候他这么多年,还为他生了三个儿子两个女儿。他总想问问老伴儿,人家不少姑娘哭天抹泪地嫁了,她为啥就心甘情愿地嫁给了我呢?   老伴儿叹了一口气说:为你脑子里的弹片。   什么?老卢不相信地盯着老伴儿。   你脑子里的弹片。老伴儿说:团长说,你脑子里有一块黄豆粒儿那么大一块弹片,需要有一个人照顾你的生活,问我愿不愿意,为革命功臣牺牲一点个人利益。我犹豫了。团长给我讲了很多你的战斗故事。我想,嫁给一个真正的军人,也是我的荣誉。   老卢端起酒杯和对面的酒杯碰了一下说:老胡,来,干一杯。   喝着喝着,老卢就觉得嘴里面有一块黄豆粒儿大的东西。他伸手从嘴里拿出一块弹片。在衣服上擦了擦,又放在舌头上舔了舔,凉丝丝的感觉,渗透着战争的味道。   他看到忙里忙外的老伴儿。他把那块弹片悄悄地藏了起来。 共 5637 字 2 页 首页12下一页尾页 转到页 订阅(654)收藏(654)-->评论(2)发表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