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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水】回归之所

来源:广东文学网 日期:2019-11-4 分类:心情随笔
   1   双亲在我年幼时就相继去世了,在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我辗转借住于各个亲戚家,像皮球一样被踢来踢去。   其实我更愿意他们把我送到孤儿院,那样的话至少可以获得相对稳定的环境,但他们更在乎家族的面子和世人的眼光。   说起来真好笑,明明已经没有谁称得上与我有血缘关系了,但他们还是一个接一个地收留我。但不管在哪个家庭,我都是多余的存在。   我尽可能摆出卑微的姿态,在他们面前像一只流浪猫一样,耷拉着脑袋和尾巴。他们愿意施舍什么,他们想找人发泄什么,或者事无大小都迁怒于我,我逆来顺受。   就这样我卑微地活着,直到我独立的那一天。曾经,我多么期盼这一天的到来。我多么希望可以一个人活着。   可是,一个人的话,好寂寞的哦。   我经常在梦里听见这句话。   每每醒来,独自坐在床头,看着窗外的景致。不管晴天还是雨天,也不管阳光明媚还是寒风萧索,我总是没来由地感伤,我想,那便是所谓的寂寞吧。   不过我早已习惯了一个人活着——不用刻意去跟别人接触,不用费尽心思去同别人交往,也不需要建立什么深厚的情谊,因为这一天我在一座繁华的都市里,下一天说不定就已经到了某座偏僻的村庄。与我谋面的不过是擦肩而过便彼此相忘的路人。就算有谁记住了我,我迟早也会将他们遗忘,我想,他们也一样。   我们都没有理由去记住一个陌生人。   但如果一个人的生命中只有过客,那该是一件多么悲伤的事情。   我就像海上的一只飞鸟,乘着海风四处漂泊。每到一个地方,便寻找一处栖身之所,寻求一条谋生之路,但如果无处可留,无人接纳,我便飞往下一个地方,直到我厌倦了这样飘忽不定的生活。   虽然翅膀早已麻木不仁,但躯体里某个部分却撕扯一般地疼痛,从那里迸出鲜红的液体带着某种无法抗拒的力量流窜全身,可不管流经何处,最终都回到了那个地方——我跳动着的心脏。   我累了,不想再流浪了;我很累很累,想找个地方停歇。   我想回家。   可家在何方?   我已经没有家了。   2   在模糊不清的童年记忆里,有这么两张依稀可辨的脸。   我知道那是爸爸和妈妈。当时他们衣着鲜丽,笑着簇拥在我的左右。爸爸说,今年,你也要健康的成长哦。妈妈说,今年,你们也要乖乖听我的话哦。然后我们都笑了,笑得那么阳光灿烂。   这是一张在我五岁那年拍的全家福。我一直都带在身上。也正是在那一年,爸爸永远的离开了我们,而在那之后过了不到两年,妈妈也离开了我,剩我一人孤单,被这世界遗忘。   我到底哭了多久,我到底是怎样熬过来的,我都忘了,但当时的痛苦和悲伤撕裂胸膛,就像记忆中榕树上低垂下来的老气根,至今纠缠着我。它们造访我的梦境,而那梦境漫长得似乎没有尽头。   而当梦境破灭,我醒了过来,我从未如此清楚地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我买了一张单程票,决心不再回头。我想回到一切初始的地方。那个荒废了十几年的家。   我撑了一把暖橙色的伞,在阴雨天里,用它太阳般的色彩来慰藉自己。   眼前这栋两层楼的房屋,破旧不堪,庭院里长满了杂草。从前鲜花盛开的地方,那一个个东倒西歪的花盆。泥土在风吹日晒下只剩散落的细砂。但在一些花盆的裂缝里,却顽强地生长着我不认识的草本植物。   家里的钥匙我随身带着。在被某个亲戚带走的那一天,我就用尼龙绳把它串起来,挂在我看得见的地方。我想那也是一种慰藉。我以为总有一天会回到这里,没想到这一天竟然是在十二年之后。   我对着锈迹斑斑的钥匙孔,几经尝试终于打开了房门。   我回来了。我对着落满灰尘的空荡荡的客厅叫道。在吸入带着霉味、略微潮湿的空气的瞬间,我仿佛听见有人在回应,欢迎回来。   我花了十几天的时间来修缮这栋房屋。我竭尽全力想将它恢复原样,尽管我知道在这里发生过的一切都无法重来,但我却乐此不疲。   在我修缮房屋的期间,住在对边家的一对母女不时过来询问我是否需要帮助。在我的印象里,她们应该是我小时候的邻居,但我忘记了她们的名字。   所以当她们叫起我的名字时,我感到十分意外。更令我觉得不可思议的是,她们在见到我的第一面便很快认出了我。   原来在这座小镇上,还有人记得我。除了那对清瘦的母女,还有很多人。但我却想不起他们的名字,只觉得他们似曾相识。也正因如此,当一个身材高大,身穿休闲装,脚踩人字拖的大叔过来问我要不要到他那里工作时,我有点不知所措。   我正想着“这位狂放不羁的大叔是谁”的时候,他摸摸脑门,笑了笑,说:“你那时候还小,应该忘了我是谁吧。”   他告诉我说,他是我爸爸的友人。从小他们便是形影不离的死党,只不过,初中一毕业他就到社会上混日子去了,而我爸爸的学历就比他漂亮多了。   他还告诉了我许许多多过去的事情。   在我小时候的生日会上,除了蛋糕和零食,他还会带各种各样的玩具来给哄我开心。平日里来家里做客,他也经常带一些小玩意。有一次他干脆给我买了一台掌上游戏机。妈妈见到后不高兴了,说他这是要带坏小孩的节奏,嚷嚷着要是他下次再敢带这些东西过来,就在门外呆着,别想进来了。大叔听后十分诚恳地笑了笑,应了声“哦”,然后继续偷偷地给我买。   我听完后笑得前仰后合。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事情。不过听他这么一说,我倒也有了些许印象,心里突然觉得暖暖的。   大叔拍拍我的肩膀,笑了笑,说:“你长大了呢,不再是那个抱着我的腿要我给你买玩具的小孩了。唉。”   他最后的那一声叹息我听不懂,大概是在感慨时过境迁吧。   我答应了他,我说我十分愿意到他的餐馆工作。   他点点头,说:“你愿意做什么就做什么。”   停顿了一会儿,他又爱怜地说:“大叔对不起你啊,让你受了这么多年的苦,可那时候我也没什么出息。之后又不知道你去哪里了……唉。”他叹息着点了根烟,刚想吞云吐雾,看了我一眼后,却又把它丢到地上一脚踩灭了。   他又拍拍我的肩膀,爽朗地笑了笑,然后迈开步伐走掉了。   3   自从到大叔的餐馆工作后,我接触到了形形色色的人,包括餐馆里的员工和来用餐的客人们。由于我之前都是一个人生活,想的都是一个人的事情,所以对“在别人面前应该有怎样的言行举止”这样的问题毫无头绪,更别提让我当着客人们的面,为他们介绍餐馆的美味佳肴了,但大叔说这样对我有好处,可以锻炼一下口齿和社交能力。他笑着说,你可不能太过于孤僻了哦。   我有点怄火,毕竟他说过我愿意干什么就干什么。   大叔摸摸我的头,笑了笑,说:“话虽如此,但大叔也是为了你好啊。要不这样,如果你愿意当服务员,我给你两倍薪水,你觉得如何?”   这不是薪水的问题啦,但既然大叔都这么说了,那就这么定了吧。   于是,第一个月我就领到了两倍的薪水。为了对得起大叔,我可是拼了命在工作,从早到晚,穿着那套熨烫得笔挺的礼服,穿梭于人声鼎沸的餐桌之间,为来餐馆里享用美食的客人们献上我最真诚的祝福。不管男女老少,我都先礼貌地问候一声,然后询问他们喜欢吃些什么,再为他们推荐一些菜肴并做出详细的介绍。   偶尔我也会去后厨帮忙,跟着那些忙得不可开交的厨师们做点菜,学点厨艺。   这样的日子过得很充实、很愉快。   我感到很满足,但这始终是我自己的生活。   而我真正关注关心甚至融入别人的生活是从那个傍晚开始的。   夕阳西下意味着夜幕将要降临,我像往常一样骑着单车准备去餐馆工作,本来应该可以提前到达,但在半路上我耽搁了。   在穿过街心公园的时候,我蓦然看见了那个女孩,就是住在我家对边的那个女孩。她背着书包提着购物袋走在马路边,看来是刚从菜市场里出来。不知道她有没有察觉,她身后跟着一群看样子癫痫病的治疗方法有什么不怀好意的青年。   我觉得情况不妙,便骑着单车冲了过去。靠近了之后我听见那几个青年口中念念有词。他们竟然在谩骂那个女孩。有的甚至捡起路边的石子朝她扔了过去,而她却默不做声,埋头赶路。   看到这一幕,我很诧异,也很恼怒。   先不管他们为什么要那样对待她,就凭他们那瞧不起人的举动,我就该把他们痛扁一顿。是的,我丢下单车,二话不说,冲上去一人一脚把他们踹翻在地上。   他们莫名其妙地挨了揍,一边从地上爬起来一边满口脏话。我瞪了他们一眼,他们那边就鸦雀无声。   别看我平时一脸毫无干劲,要知道我可是一个人活了很久,面对过的欺凌无数,打架这种小事对我来说就像喝白开水一样简单。   由于当时我敞着衣襟,头发又长又乱,再加上怒目而视,充满压迫感的眼神,看起来比他们更像流氓,于是他们怕了,怕了就乖乖滚蛋了。   我很讨厌仗势欺人这种行为,更讨厌有这种举动的不知羞耻的人。   这种人我见一次打一次。   我是这么跟那个女孩解释的。   她愣愣地站在原地,双手提着购物袋在身前交叠,不言不语,神情窘迫,大概是因为我看见了她狼狈不堪的模样。   为了缓和一下尴尬的气氛,我试着伸手摸摸她的头,又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勉强还算自然的微笑。   我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问。   我扶起单车朝她挥了挥手,然后狂奔向大叔的餐馆。一路上我思绪翩飞。最后我才想到了一件很可怕的事情,要是迟到了的话奖金可就没了。   很不幸的是,我迟到了。   4   到了餐馆之后,我跟大叔解释了一番。   他先是笑着拍拍我的肩膀,夸我挺身而出有男子汉气概,然后意味深长地说:“以后你最好不要再管她的事了。”   我一听急了,怎么可以不管。要是大叔你遇到了那样的情况,你会不管吗?   大叔听后收起了笑容,略带严肃地看着我,说:“我赞同你见义勇为,但你也不能打人啊。再说她的武汉羊羔疯哪里治很好事也不是你管得了的。”   “我管不了?为什么?你能不能把话说明白点!”   大叔摇摇头,表示这事说来话长。他让我先去工作,下班后跟他一起吃个饭,他再慢慢告诉我。   这到底什么情况啊?我浮想联翩,却又一头雾水。好不容易熬到了下班,却得到了一个令我无比震惊的答复。   就在两年多前,女孩的爸爸在镇里筹集资金,想要大干一场。由于他业绩颇丰,信誉度高,镇里的人都愿意把钱交给他,可市场变化莫测,最终他赔得血本无归。   负债累累的他无奈之下选择逃离了小镇。有知情人报了警,却始终没有他的消息。于是,她们母女俩便理所当然要承担由他带来的债务和舆论上的压力。   虽然大叔和一些爱心人士帮她们偿还了大部分债款,但剩下的一百多万还得由她们母女俩慢慢偿还。   一百多万啊。听到这个数目,我的腿就不由得发软。尽管对一些人来说这根本不算什么,但要知道这是对相依为命的母女俩来说的啊。简直是要人命。就算她们一年能腾出两万块钱来还债,那也得花费50多年,这……   我问大叔:“你为什么不干脆帮他们还清了?!”   大叔抱着手臂,无奈地说:“你大叔我啊能力有限,还得照顾家人,经营这家餐馆呢。”   “那……那你把我的薪水拿去给她们还债吧,反正我一日三餐就靠你了。”   “你这家伙,要是真想帮她们,就千万别去惹事。”   “我知道了。”   “这就乖了嘛。我会从你新水里拿一些出来帮她们还债,剩下的供你其他开销。我看你这家伙也不懂得花钱,真是的,你以前过的都是怎样的日子。”   大叔自说自话,我不开心了,便反驳他:   “我不懂得花钱?谁说的!我今天中午还花了两块钱买了根冰棒,你说我不会花钱?”   不知道为什么,跟大叔相处久了我的话也变多了,总觉得这样的对话很有意思,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尽管大叔再三吩咐我不要惹事,我也信誓旦旦地说我知道。   但当我看见那个女孩被一群少年嘲弄,被无缘无故地泼脏水,被恶作剧似地推搡到沟渠里去,我就忍不住想要动手。   在我不堪回首的记忆里,我也曾被人戏耍过,被人玩弄过,就因为我形单影只好欺负。为了让那些令人讨厌的家伙离我远一点,我动不动就跟他们掐架,让他们明白我不是好惹的,就算只有我一个人也足以击败他们全部。   我不知道这样做是对是错,但我别无选择。不会有谁来关心我,体恤我。收养我的那些大人们黑龙江癫痫病哪治的比较好从来都只是问我为什么跟别人打架,为什么又把人家打伤了。   我不会回答这些愚蠢的问题。我依然我行我素。谁敢欺负我,我就打谁,直到再也没有人敢自恃高傲地站在我面前。   我已经放纵过了,孤独过了,所以我不怕。   但我再也不想看见有人经受这等伤痛与折磨。   我想,是该结束了。   5   我暗自下定决心,只要看见有人欺负那个女孩,我就给他们点教训。   既然他们不听我的劝告,那就来问问我的拳头答不答应。 共 6284 字 2 页 首页12下一页尾页 转到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