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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菊韵】劳动那些事儿_1

来源:广东文学网 日期:2019-10-29 分类:职场官场
破坏: 阅读:877发表时间:2019-04-20 09:20:02


   大秋一过,麦子长出来了,跟早春小草的发芽一样,绿油油的,给衰败了的田野萌发了一丝生机。
   那些个麦子苗儿,刚破土把脑袋伸出来的时候,是嫩黄的,稀稀拉拉地点缀着田野。但只过了一宿,就变成齐刷刷地一片绿毯了。不知它们在夜里是怎么商量好的,一早起,就都来到了这个世上。
   今年的墒情实在太好了,只几天的功夫,它们就长到两寸多高。生产队长着急了,秋天的小麦不能长太快,它们是要越冬的,它们应该在地上趴着,否则就会被霜打死,被寒风吹死,被冰雪冻死。来年就别想过麦秋了,那样就吃不上馒头和烙饼,就等着喝西北风吧!
   队长一声令下:“到麦田里轧麦子、踩麦子去。”全体社员都行动了起来,连我们这些小学生们也不例小孩为什么会得癫痫病外。我们一人一条垄地踩麦子,为了不漏踩,队长教我们像螃蟹那样横着走。左脚在前,右脚尖儿顶住左脚的后跟儿,侧着身子踩,这样踩到的面积就刚好是一条垄的宽度。同学们呱嗒呱嗒地使劲踩,烟尘一团团的飞起,把我们掩埋起来,我们咳嗽着,打着喷嚏,不一会儿鼻子眼儿处,就沾满了黄褐色的土。
   这样踩,时间一长就感觉太单调,于是我就发明了一个新的动作,把两只脚的脚后跟儿对在一起,形成八字,这样就可以正着身子顺着麦畦往前踩。见我偷偷变换了姿势,几个小伙伴也学我的样子,呱嗒呱嗒地踩八字。那天活计多,任务重,我们每个人都踩了好几条垄,扭得我们胯骨疼。第二天上学去,我们几个走起路来撇了撇了的,真变成了八字脚,逗得老师和女同学们一个劲儿咯儿咯儿地乐……
   经我们这么一踩,麦子伤了筋骨,果然不长个儿了,都老老实实地趴在了地皮上。可是,那个时候,还是有一些地温的,地温催着它们长,它们受了重伤,像地震把人砸伤的那样,截瘫了。没办法,它们就积蓄能量,发育它们的根系,偷偷地在地下分蘖。队长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待来年的开春,它们身上的伤痕就会修复,扭断的筋骨就会自然地接上,变得更加粗壮有力,而且,从一根儿根儿往上钻,变成一撮儿撮儿抱着团儿往上拱,跟战场上吹响了冲锋号似的,“轰!”的一下子,大部队就上去了。
   天头转暖,不经意间柳树发芽了。柳条的绿皮儿跟里面的白杆儿还没有完全长到一起,用手指捏捏,轻轻一拧,就会松动,我们把里面的白杆儿抻出来,用柳枝的皮桶做笛子吹。呜……哇……地到处是柳笛声。
   吹着吹着,杂草就生长起来了,麦子也长高了。我们就拿起弹弓趴在麦埂儿里打“麦吱儿”。“麦吱儿”是种鸟,它们长得比麻雀细长,翅膀上有白色的羽毛,飞起来吱儿吱儿地叫,所以我们都管它叫“麦吱儿”。“麦吱儿”鸟经常在麦田里逮小虫子吃。它们警觉得很,我们一猫进去,就会被发现,它们飞起来,“吱儿”的一声,又落到前面一点的麦田里。它们飞不远,大概也不想离开吧,无论我们匍匐得多么隐秘,都是率先被他们发现,所以从来也没有逮到过它们。
   春天不禁过,玩着玩着就脱去了衣服,换上了背心裤衩。麦子也变黄了,它们都长出了麦穗,麦穗上有两寸长的麦芒,我们不敢在麦田里玩耍了,麦芒把我们身上扎得刺痒难受。麦子该收割的季节就要到来了,也就是盛夏。
   盛夏割麦子,叫抢收。与天头抢。这个时候天气就像小孩子的脸,说变就变。别看日头晒得麦穗子啪啪地蹦粒子,说不定哪会子就阴云密布,下起连阴雨来。瓢泼大雨会把麦子浇趴下,麦穗子发霉变黑,快到手的粮食就打了水漂。当然,急扯白眼,着急闹心,收割麦子的事儿是大人的事儿,我们小学生只管到收割完的麦地里捡麦穗。我们戴着草帽,背着茶缸儿,打扮成小农民的模样,一人一条垄地猫着腰往前捡。麦茬子把手扎破,流出了血,我们也不怕,我们把社员们丢掉的麦子捡起来,扎成捆,背到生产队的场里去,做到颗粒归仓。场里有两个大水桶,刚刚从机井里抽上来的水,清凉解渴,社员们叫“井倍儿凉”。另一个桶里撒了糖精,特别甜,我们小孩子围着水桶喝了一缸儿又一缸儿,把肚子胀得鼓鼓的,过足了瘾。
   那时,我们还经常给生产队的牲畜割草,头天割,晾在河沿上或野地里。到第二天的下午,经烈日的曝晒,草基本就干了。老师跟赶大车的社员说好帮我们把草拉回来。我们都挺高兴,我们最爱坐马车和牛车了,慢悠悠的,边摇晃着边唱电影《青松岭》的插曲,“长鞭哎……那个一呀甩吔……叭叭地响哎……哎咳依呀,赶起那个大车出了庄哎哎咳呦……”
   那感觉比现在的孩子坐奥迪心里还美糊。可是第二天车把式跟大车不见了,让队长叫去拉别的东西了。我们很失望,老师很生气,带着我们找队长理论,结果三说两说偏了,差点动起手来。最后,我们还是赌着气把草背了回来。草虽然晒干了些,还是挺沉的,加上道路远,我们的两个肩膀子还是勒出了血印子。半路上,绳索往肉里扣,肩膀痛的要命,我把两个拇指伸进去,垫一会儿,稍有缓解,就得立刻抽出来,否则两个拇指就会麻木,再也抽不出来了。实在走不动了,我们就找个垄沟,蹲在垄沟里,把背着的草放在垄沟背儿上,让两个肩膀和后背松宽松宽,让那里的血液流动一下。我们蹲在垄沟里,比垄沟背儿上的草位置低,我们一背就能起来,如果坐在平地上,就背不起来了。
   早起我们还要去拾粪。我负责在村内吹一趟笛哨,把同学们叫起来,挎上粪筐,扛上锹,到村东边的柏油马路上拾粪去。那里经常有去北山拉石头的马车经过,马吃了一宿的草料,刚眯着,就被主人叫起来,套上大车,它们还没有来得及方便,只好边走边拉,粪球子拉拉一溜。那时候,我们看到马车,眼睛就亮,亲切得很。没有粪便可拾了,就排成队,站在马路两旁等着,伸长脖子看马车过来。马也认识我们了,知道我们的意图,聪明的家伙们就专门走到我们的跟前撅起尾巴。我知道它要干什么,就端起锹尾随着去接粪。我们把几个粪筐拾满后抬回去,在学校的操场上过完称,再倒到饲养场的粪堆上。
   夏天抗旱也少不了我们。那年头农田里没有这么多的机井,赶上一个月不下雨,河里的水准干,田里的庄稼可就遭殃了,渴得无精打采,蔫蔫巴巴的样子,看着可怜。眼看要当柴烧,到时就颗粒无收了。我们要把庄稼从日头底下救活回来,只好在河床的底部往下挖,深深地挖,挖出汆眼来。同学们站成一排,从河床底下一直排到岸上。我负责舀水,把盆递给一个同学,就一个个往上传递。岸上也有一些同学接过去浇到打蔫儿的玉米苗上。
   那天很累,洒了一身泥水,浑身脏兮兮的。老师给我们的奖赏是在树荫下讲故事,我浑身冰凉,牙齿打颤,一阵阵起鸡皮疙瘩。赶老师讲完故事回到家,赶紧猫在被窝里。这一猫更糟糕,浑身刺痒,接着出了一身大疙瘩,一片片的,就跟疙瘩汤那么大,脸上也都是。奶奶说是出了“饭疙瘩”,让母亲找个臭袜子在我身上蹭,蹭不动了就往袜子上吐唾沫,接着蹭。可能是民间偏法儿吧,到了晚上就好了。不过,从此落下了毛病,一遇到湿冷空气就犯病,先是手丫子肿、脸肿,接着浑身就开始出“饭疙瘩”,非在屋子里猫着不可。这个病一直跟着我,上了高中才算痊愈。
   鬼晓得,我们怎么有那么多的劳动课,一周在教室里上课的时间还不如室外的时候多。这种情况一直延续到初中。我进了城里的重点中学,比其他进乡镇中学的伙伴强多了,他们每天要背着粪筐上学。我不用背粪筐,但每周也有一天的劳动课。到乡下去跟社员们一起参加劳动。在玉米地里拿虫子,锄草、耪地、施肥、倒粪……什么都干。有回去一个偏远的村子干活,要骑自行车,带着干粮。青纱帐长得比人还高,田里的路很难走,已经被马车的轱辘轧出了一尺多深的车辙印,中间被牛马蹄子踩得疙疙瘩瘩,根本骑不了自行车。尤其还要过一个大河上的钢丝桥,晃晃悠悠挺吓人的。我本来胆子就小,钢丝上虽然铺着木板子,但年久破烂,大窟窿小眼子的,一上去就迷糊了。幸好有几个胆子大的同学帮我和几个女同学搀扶到了对岸。
   贫下中农真不错,到了晌午我们坐在路边上咬干粮的时候,有个社员挑着一个担子走来,他负着重从钢丝桥上走过,如履平地。我们都看傻了眼。来到跟前才知道,原来他是给我们送片汤来的,两大桶片汤,热乎乎的。我们非常感激,一个劲说谢谢乡亲们。
   一九七七年全国恢复高考,学校开始重视教学了,劳动课也取消了。我们一些农村来的学生,明显处于劣势,文化底子薄,基础不牢。但我相信,只要加倍努力,不再参加劳动,一定会迎头赶上。但是,好景不长,一九七九年家乡实行了联产承包责任制,把生产队的地全部分给各家各户。这是个改变农村命运的重大事件,农民们欣喜若狂。我家也分了几块地,虽然开心,却有些为难。父亲、哥哥、姐姐都在外面做事,我已经上高中了,正是向高考冲刺,要改变人生轨迹的时候,分了这么多地,家里只有母亲一个人,怎么办?只好在不耽误工作和学习的前提下,全家起早贪黑齐上阵。不耽误学习是不可能的,就拿浇地来说吧,有时等到中午,有时等到半夜才轮到我们,晌午歪了母亲还没有回来,虽然锅里腾着饭,我能吃得下?深更半夜了,母亲还在地里,我能看得了书,睡得着觉?
   若是到了麦秋和大秋,都是着急的活计,在教室怎能让我坐得住?天哪!我好羡慕城里的同学们,他们都是非农业户,散学就是学习和玩耍,有的是时间,没有一点负担。甚至羡慕起离学校远的农村来的同学们,他们可以住在学校,可以上晚自习和早自习,比我的学习时间要充裕得多。此时,我真想跳出龙门,离开农村,到大城市里读书去。家人都看出我的心思和志向,明显给我安排的活计少了。有一天哥哥休礼拜,我也休礼拜,哥哥要到地里刨茬头,叫我带着书本跟他一起去。主要是他刨完茬头装筐背回来,需要有人周一把才能起来。说实在的,哥哥在那儿出力流汗,我能看得进书去?他每刨一镐,我的心就一沉一沉的,愧疚的很。
   就这么着一路纠结着凑合了个师范学校。接到录取通知后,父亲和我各驮了一袋粮食,交到粮站,从此我就成了个向往已久的非农业户。
   时间真如白驹过隙,眨眼就过去了四十年。我也到了二线的年龄,曾经想躲着土地,逃避农村的我,此时却想起了农村的田园生活,想拥有一块地,几间房舍,每天劳作一身汗水,吃着自己种的玉米和蔬菜,看着燕子在院子里飞来飞去,膝下孙子玩耍嬉戏,岂不乐哉!
   然而,这样的生活是不会再有了。村里的土地早在二十年前就被工厂占领的干干净净,全村集体转成了非农业户,只是这个时候的非农业户一丁点用处都没有了,还不如农业户好。
  黄冈的羊癫疯医院那个专业 父母也不在了,只留下了空空落落的四间房舍。我时常回去,站在院子里望着那颗孤零零的柿子树,发呆……
   有测量房子的人从大门外走过,拆迁的脚步已经向着村子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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